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但根死死地扎在土里。
    “从此我迷上了那个车站,多少次在那儿痴痴的看——”
    她的声音落下来了。
    从刚才那个让人窒息的高处,缓缓地落下来,落在中音区最舒服、最温暖的那个位置。声音里有沙,有哑,有哭过之后的那种微微的涩意,但每个音还是美的,是那种碎了一地之后还在发光的美。
    “离别的一幕总会重演,你几乎把手儿挥断挥断——”
    舞台深处的天幕上,火车开始缓缓移动。
    那辆老式的蒸汽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白色的蒸汽从车轮底下涌出来,翻滚着,升腾着,把整个站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车窗里有很多只手在挥着,有的挥得很急,有的挥得很慢,有的挥了两下就停住了,大概是那只手的主人再也挥不动了。
    江寒烟举起了手。
    她的手臂抬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一点一点地抬起来,抬到半空中,然后开始挥。她挥得很轻,很慢,不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的告别,而是那种“我怕挥得太用力会哭出来”的克制。
    “何时列车能够把你带回,我在这儿痴痴的盼——”
    她的声音在“盼”字上拖了一个长音。
    那个长音不是平的,是有起伏的,像是潮汐,一浪一浪地往前推。她的气息太稳了,稳到那个长音拖了将近十拍,从头到尾,从饱满到渐渐消散。
    共鸣在这个长音上从头腔渐渐移到胸腔,声音从明亮变成温暖,从温暖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沉默。
    “你身在何方我不管不管,请为我保重千万千万——”
    最后一句了。
    但也是最要命的一句。
    江寒烟把所有的技巧都放下了。没有刻意的共鸣,没有设计好的气息控制,没有那些精巧的转音和颤音。
    她就是那么直直地唱出来,声音有些哑,有些涩,有些地方甚至不太完美——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这一句变成了整首歌里最动人的地方。
    火车消失在远方。
    蒸汽渐渐散了。
    舞台上只剩下江寒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挥动的姿势。灯光收拢了,拢成一束追光,把她罩在里面,像是一座孤零零的雕像。
    台下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演出结束之后礼貌性的鼓掌,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的掌声。那掌声是热的,是烫的,是带着眼泪和鼻酸的。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