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慢慢远去,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江寒烟的手指捏着窗帘,指节泛白。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裴泽走了。
但他没有走远。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闪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住户的后墙,墙根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子和煤炉子。
他的白衬衫上还沾着血迹,在路灯的光线下看起来触目惊心。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红发黑的颜色。衬衫的下摆有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皱巴巴的。
他的眼睛很亮。
在这条黑漆漆的巷子里,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看着旅馆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大门,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去。
他做的事太危险了。街上游行只是最小的那一部分,他真正做的事比上街更危险十倍百倍。传单是他印的,消息是他传的,那些被通缉的人是他藏起来的。随便哪一样被查出来,不是坐牢的问题,是掉脑袋的问题。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爱上?
不,不是别人爱上他——是他爱上别人。
裴泽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指插进头发里。指尖碰到头发,凉凉的,有点湿。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江寒烟的脸。
她穿着旗袍站在窗前的样子。
她低头弹琵琶的样子。
她唱“如果你能让她降落”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
她伸手摸他额头时掌心的温度。
她给他包扎伤口时蹲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
她倒水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直播间的观众也渐渐被感染!
被这压抑的爱情所感动。
“哎!那时候的爱情太难了!”
“家国两难!”
“救国就要有牺牲,裴泽也不想拖累江寒烟!”
直播间内观众纷纷发弹幕议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音乐声响起,伴随着裴泽那哀伤压抑的歌声传开。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没有乐器,没有伴奏,只有夜风和他自己的心跳在为他打着拍子。
“香消在风起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