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烟站起来,把琵琶放在椅子上,走到他面前。
“你走了去哪儿?”她问道。
“回学校。”裴泽低着头扣扣子,不敢看她。
“你的手还没好。”
“不碍事。”
“我自己能处理。”
裴泽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门把手是铜的,有点凉。他握着那个凉凉的门把手,站在门口,背对着江寒烟。
房间里很安静。
他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快。
他闭上眼睛。
然后松开手,转过身来。
江寒烟站在房间中间,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她的旗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深绿色的布料上暗色的花纹像是夜里才开的花。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珍珠耳钉反射着灯光,亮了一下。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裴泽看着她的脸,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最底下,落在最深处,再也捞不上来了。
他想将心中的情意一吐而出,可他最终还是淡淡说道:“谢谢你的照顾,你多保重!”
裴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灯光昏昏沉沉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站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直起身,往楼下走。
走出房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透出一条光缝。那条光缝很窄,但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亮得像一道伤口。
他不知道的是,江寒烟就站在那扇窗户后面。
她拉开了窗帘的一个角,侧着身子,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楼下。
看到裴泽站在台阶上回头,她的手抖了一下,窗帘晃了晃。
但裴泽没有看到。
他看了一会儿那扇窗户,然后转过头,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