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抚养孟显允,本就在对太子的关系上加上一层砝码。
她并不介意孟显允和太子走得近——在她的孩子没有出世前不介意。
江左水患亟待处理,贼匪却猖狂得敢斩杀朝廷命官,成吉帝必须派能够代表他身份的人去江左解决这迫在眉睫的现状。
太子去不得,首辅、次辅也都年老体衰。
辽东总督军务在身不得离开,等他那边空出手,江左怕是早完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选一位皇子,与内阁选定的官员一同前往江左。
——此行最有机会的人是六皇子,孟华允。
这并不是说孟显允不配。
恰恰相反,孟显允哪哪都合适,只不过他的年龄在这样的大事中显得有些稚嫩。
先前在东宫孟琅允就是要孟显允去和六皇子争一争。
孟显允意外——皇后在这件事上竟然和太子站在同一边。
孟显允:“母后,这样的情境下我应该陪在你身边。”
皇后声音已冷硬了下来:“你是天家儿郎,不该儿女情长。”
显然,孟显允的拒绝在皇后这没有转圜的余地。
皇后已经回首继续望向窗外,她说:“许多事人们只能瞧见那第一层的凶险,那么凶险之下呢?”
两人沉默良久。
孟显允闭眸,再睁开后,答:“……是机遇。”
皇后弯弯嘴角,却没多少笑意:“我儿知这世间天地辽阔,既有此志,又何妨一试?”
皇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我有私心。”
她的解释是这一句,也唯有这一句。
一直到孟显允应允离去,倚在窗边赏雨的皇后还在那瞧了好一会儿。
雨势有片刻猛烈,风也转了个向,摧磨着一簇尚无强枝撑扶的剑兰。
兰花左右欹斜。
皇后脸上的神情凝滞住了——有一滴雨溅在了她的脸颊上。
凶险之下是什么?
从来不是机遇。
——是命。
九死一生,腹背受敌。
是该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