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
“你赢了。”
“不。”她摇头,“我没有赢。我只是……没输。”
她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电梯厅。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声音清脆而孤绝。
林砚之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支录音笔。
笔身冰凉。
他拇指摩挲过那行新刻的字,指腹传来细微的刮擦感。
然后,他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对方声音警觉。
“是我。”林砚之说,“陈砚的材料,我看过。全部属实。”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确定?”
“确定。”他望向窗外,朝阳正跃出地平线,光芒刺目,“准备立案吧。林振国,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单位行贿罪,非法经营罪……以及,故意杀人未遂。”
“故意杀人未遂?”对方一惊,“谁?”
林砚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陈砚的母亲。林振国授意,由我执行。用药剂量,我亲自计算。”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林检,你这是……”
“我在自首。”他平静地说,“作为污点证人。”
正式立案前四十八小时,沈昭被紧急召回省院。
不是述职,而是接受内部质询。
地点在高院监察室,长桌两端,坐着三位资深纪检委员。主位上,是当年批准她调离的副院长,头发已全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沈昭同志,”副院长翻开案卷,“据林氏案专案组反馈,你在未履行报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接触关键证人陈砚,并诱导其作出不利于林砚之的陈述。更严重的是,你使用未备案的加密设备,多次越权调取检察机关核心数据库。这些行为,已严重违反《检察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三章第七条。”
沈昭坐在对面,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我没有诱导。”她声音清晰,“我只问了陈砚三个问题:你母亲今天吃药了吗?她还记得你吗?如果她永远不记得了,你还愿为林家守门吗?”
副院长皱眉:“这是情感施压!”
“不。”她抬眼,目光沉静,“这是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情境唤醒’。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