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胡善祥端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抚着手里的发簪。
平日里这个时辰,朱瞻基早已前来坤宁宫歇息,可今日,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想来是朝中政务繁杂,他又在通宵处理。
胡善祥沉吟片刻,正打算吩咐宫人去乾清宫打探消息,就见陈芜神色焦急,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您快随奴才去乾清宫一趟吧!”
胡善祥起身,神色微凝:“何事如此慌张?”
“陛下把自己独自关在乾清宫内,不让任何人靠近,还让奴才们接连送了数壶烈酒进去,谁敲门都不应,再这样下去,奴才怕陛下身子吃不消!”
胡善祥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可是朝中出了棘手的政务,让陛下烦心?”
“并非如此。”陈芜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回道,“奴才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只知道今日胡尚食从御书房离开后,陛下便成了这般模样,让人取酒之后,就彻底闭门不出了。”
胡善祥眼神一沉,不再多问,立刻起身,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乾清宫赶去。
赶到乾清宫殿外,守在门口的宫人内侍皆是束手无策,见皇后前来,连忙行礼。
胡善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亲自抬手推开了殿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大殿,呛得人微微蹙眉。
朱瞻基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中央的桌前,桌上凌乱地摆满了空酒杯与喝了大半的酒壶。
他衣衫微敞,头发松散,平日里温润清明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神色颓废又落寞,正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酒。
胡善祥缓步走上前,声音轻柔:“陛下,夜深露重,为何独自在此饮酒?”
朱瞻基抬眸,看到是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一丝清醒。
“皇后来了,正好,坐下,陪朕喝一杯。”
胡善祥没有推辞,默默坐在他身侧。
朱瞻基拿起酒壶,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酒液溢出,滴落在桌上,他也浑然不觉。
胡善祥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着喉咙。
“酒已经喝了,陛下便别再饮了,这般熬夜伤身,晚间可曾用膳?臣妾让人传些御膳过来。”
她的语气满是关切,温柔体贴,一如往日。
可朱瞻基却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