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外天光熹微,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胤礽四更天便起身去上朝了。
按规矩,太子起身,妻妾该守在一旁伺候更衣梳洗。
可胤礽没提,陈知画便也乐得装糊涂。
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攥紧毓庆宫的内务大权,就算胤礽真的有隐疾,那么自己有了权力才能有底气。
接下来的几日,陈知画彻底摆出了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嬷嬷,这采买的数目怎么和入库的对不上呀?”
“嬷嬷,这各院的月例银子该怎么分发才妥当?”
赵嬷嬷被她哄得眉开眼笑,一边不耐烦地解释,一边在心里嗤笑,果然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连这点皮毛事都弄不明白,比那李佳氏还蠢。
她哪里知道,陈知画看似懵懂,实则将她话里的漏洞、经手的关节,全暗暗记在了心里。
见赵嬷嬷对自己的戒心越来越淡,陈知画又添了手笔,隔三差五便送上些金簪玉饰。
赵嬷嬷收得手软,愈发笃定这陈侧福晋就是个任由拿捏的软柿子,连带着回话都越发敷衍。
这日,赵嬷嬷主动寻上门,满眼得意。
“侧福晋,那李管事的风寒总不见好,采买的差事不能空着。老奴瞧着他徒弟富康还算本分,就让他暂代了。”
陈知画故作惊讶,“采买这般要紧的差事,不是该由我来定夺吗?”
赵嬷嬷当即拉下脸,“侧福晋初来乍到,哪里懂这里面的门道?富康跟着李管事多年,稳妥得很,老奴替您定了,您只管放心便是。”
陈知画沉默片刻,似是被她说服,轻轻点头,“既如此,便依嬷嬷的意思吧。”
她随后见了富康一面。
那人看着五大三粗,说话吞吞吐吐,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对赵嬷嬷更是言听计从。
陈知画见状,便顺水推舟应下了此事。
赵嬷嬷心满意足地走了,却不知这头李管事正气得捶床。
他不过是染了风寒,竟被夺了差事,转手交给了最会巴结赵嬷嬷的富康。
他那三四个徒弟更是愤愤不平,个个都觉得这差事该落在自己头上,哪里轮得到富康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
怨气积了几日,终于在富康第一次采买时爆发了。
李管事的徒弟们联起手来,在账本上动了手脚,数目错漏百出,却又做得不算隐蔽,好像就是故意要让人瞧见。
账本递到披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