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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一年,榴月将尽。
京城工部尚书陈府的朱门被一道明黄圣旨撞开,十六岁的陈知画被康熙亲赐给时年十八的太子胤礽为侧福晋。
消息一出,满京城的勋贵府邸都炸开了锅。
选秀殿选从无她的身影,偏能越过一众八旗贵女,一步登天入毓庆宫做侧福晋,谁都知道这是沾了她父亲陈诜的光。
可没人敢嚼舌根。
陈诜从贵州巡抚调任工部尚书不过五年,却已是康熙跟前说一不二的红人,这份荣宠,旁人攀都攀不上。
大婚那日,毓庆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垂花门一直铺到披香殿。
皇子们齐聚贺喜,三阿哥胤祉满口之乎者也地道贺,四阿哥胤禛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唯有大阿哥胤禔,一身宝蓝吉服,端着酒盏径直走到胤礽面前,嘴角噙着笑。
“太子二弟,今日大喜,做哥哥的敬你一杯。”
胤礽一身明黄太子朝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
他瞥了胤禔一眼,抬手接过酒盏,指尖碰着瓷杯,声音冷淡,“大哥有心了。”
两人仰头饮尽,酒液入喉,满殿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板。
旁人都看得明白,康熙近来屡屡提拔胤禔,明摆着是要让这位大阿哥与太子分庭抗礼。
可胤礽面上瞧不出半分在意,仿佛胤禔的步步紧逼,不过是蚍蜉撼树。
宾客散尽时,已是月上中天。
披香殿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流光。
陈知画端坐在喜床上,一身大红绣金凤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头上的冠子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她眼底的清亮。
红盖头垂着,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透着几分楚楚动人的温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清冽的酒气。
陈知画的指尖微微蜷缩,耳尖却竖了起来。
胤礽走至床前,抬手,用喜秤挑起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四目相对。
陈知画的美,是带着江南水乡的柔媚,一双杏眼脉脉含情,望过来时,像含着一汪春水。
她似是被瞧得羞了,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的算计。
“抬起头来。”胤礽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