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再抬眼时,已是泪光盈盈,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顾全大局的懂事。
“爷说的是,妾身……妾身都听爷的。只是……只是明日宫中人多眼杂,若是瞧见爷不在披香殿歇下,怕是会嚼舌根,累及爷的名声。”
胤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越发觉得有意思。
这小女子,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放心,今夜孤不走。”
陈知画的心瞬间落定,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欣喜,“谢太子爷。”
宫人进来伺候两人沐浴更衣。
褪去繁复的嫁衣,陈知画换上一身藕荷色的寝衣,衬得她身姿纤细,楚楚动人。
内室里,只剩下一张拔步床。
红烛燃得正旺,映得帐幔上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
陈知画躺在外侧,身子绷得紧紧的。
身旁的胤礽气息清冽,却没有半点逾矩的动作。
两人沉默着,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陈知画累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强撑着睁了睁眼,终究抵不过倦意,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胤礽侧过身,借着烛火的微光,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眉眼柔和,少了几分刻意的伪装,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
可胤礽知道,那不过是表象。
这颗棋子,够聪明,够有野心,也够有手段。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康熙对他说,陈知画是个好姑娘,让他好生待她。
好姑娘?
胤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宫里,哪有什么好姑娘?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他看着陈知画的睡颜,眸光沉沉,晦暗不明。
来日方长,他倒要看看,这颗从江南来的棋子,能在紫禁城这盘棋局里,走出怎样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