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将图纸尽数平铺在桌案之上，指尖轻点纸面，沉声开口：“你们二人凑近细看，这便是我压在心底许久的强国之法。”
二人连忙上前俯身，目光紧紧落在图纸之上，不敢错看半分。
许哲逐一点解，条理清晰：“第一张，新式高炉炼铁图谱。”
“相较于如今军器局的低矮小炉，此法特意加高炉膛、改造风道、强化通风供氧，再配合分层加料、控温煅烧的新式工序。炉温远超古法数倍，可直接炼出纯净生铁，再经由炒铁、百锻精化，最终炼成质地坚韧、杂质全无的上等精钢。”
钱默看得目不转睛，目光扫过纸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字字皆是精准数据，不由得心头巨震，失声惊叹：“大人！您请看这图纸细节！”
“大到高炉整体形制、高矮规制，小到每一块砌炉青砖的尺寸、风道倾斜角度、出料口高低位置，尽数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用的是弘治新数，一目了然、精准至极！这般细致周密的造物之法，小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匪夷所思！”
许哲神色不变，继续指着后续图纸说道：“这还只是根基。你们再看这几页。”
“水力锻锤、水力钻床图谱。以往铸炮造铳，全靠工匠徒手锻打、手工钻孔，人力有限、力道不均，造出的炮管内壁凹凸不平、圆正不一，这便是旧炮精度差、易炸膛的根源。”
“有了水力机械，便可借水流之力带动器械运转，代替人力劳作。锻打紧实钢料、钻削规整炮膛，让每一根炮管、铳管都笔直圆正、厚薄均匀，炮弹出膛自然轨迹平稳、又远又准。”
张承先目光骤然被一旁的图纸吸引，指着全新的炮身形制，满是疑惑地开口：“大人，这新式火炮的模样，与如今军中所有炮型全然不同！”
“身管更长、管壁匀称，尾部更是特意加厚加固，这般形制，究竟有何妙用？”
许哲目光笃定，沉声解析：“此名为长身管加农炮。”
“长身管可以延长火药推力作用时长，加厚尾部能够稳稳承受膛压，让膛压分布均匀稳定。它的有效射程，是旧式大将军炮的数倍不止，威力更是天差地别。上阵可击穿关外鞑子的重甲骑兵，攻坚可轰碎城墙关隘、破敌壁垒，是真正的战场重器。”
他随即翻开下一张图纸，继续讲解：“除此之外，还有这改良新式火绳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