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承认我懦弱,我贪生。”参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固执,“恩情我记着,可我不能拿全家性命做赌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决绝:“此案内情,我绝不会私下告知任何人。除非圣上当面传召,亲口许诺保全我阖家安危,否则我宁死不开口。还请将军体谅我的难处。”
梅靖远望着他畏缩自保、软硬不吃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落空。他看得明白,此人油滑世故,惜命如金,哪怕深受恩惠,也绝不会拿自身与家族的安稳去触碰滔天巨祸。再多劝说,也只是徒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了周身的冷意,语气归于平淡:“我明白你的选择,也不会强人所难。”
“你安心在此,我会依旧派人护你周全。往后若是你改变主意,或是察觉到任何异动,只需传信给林副将即可。”
参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态度恭顺,却再无方才那份赤诚:“多谢将军宽宏大量。罪臣必定安分守己,静候时机。”
话语说得客气,可他眼底深处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即便有梅靖远的庇护,只要幕后黑手一日不倒,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梅靖远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一旁的亲兵:“将人带下去,严加看护,不得有任何差池。”
亲兵应声领命,引着心绪繁杂、满面忧色的参赞转身离开。
破旧偏房之内,众人尽数退去,空旷冷清的房间里,最终只剩梅靖远与林洛二人。
摇曳的烛火光影交错,明明灭灭,将梅靖远刚毅的眉眼衬得愈发幽深难辨,沉沉心事藏于眼底,不露分毫。
他静立原地,默然良久。白日的沙场伏击、今夜的审问僵局、幕后黑手的层层布局、朝堂暗藏的汹涌暗流,在他脑海中逐一复盘梳理。参赞的怯懦狡诈、趋利自保,也让他彻底摸清了眼下的局势症结。
此人手握关键证据,却畏权惜命、不肯吐口,硬逼只会适得其反,唯有徐徐图之。
片刻后,梅靖远眸底精光一闪,心中新一轮计策已然成型。他缓步上前,俯身凑近林洛,压低嗓音,字字沉稳清晰,细细交代起周密的后续部署,每一步算计都精准对准暗处潜藏的黑手,条理缜密,布局深远。
林洛垂首凝神细听,神色肃穆凝重,不敢有半分疏漏,频频点头将所有指令尽数牢记于心。待梅靖远吩咐完毕,他即刻躬身郑重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