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堂摸爬滚打数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从不相信无端的善意。可眼下这番话,偏偏戳中了他最深的软肋。
梅靖远微微颔首,沉静的姿态便是最好的答复。
一瞬的怔忪过后,连日积压的惶恐、疲惫、愧疚尽数爆发。参赞眼眶泛红,热泪滚落,哽咽出声:“罪臣谢将军搭救阖家性命!此恩,我永世不忘!”
此刻的感激发自肺腑,可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与趋利本性,并未就此消散。恩情是恩情,性命是性命,在他心中,从来分得清清楚楚。
梅靖远静待他情绪平复,眸光骤然沉下,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既然后顾之忧已解,那便请你如实相告。北境火药走私案的全部内情、朝野涉案官员,以及那位躲在幕后操盘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烛火摇曳,映得参赞脸上血色尽褪,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一边是救命之恩,良心备受煎熬;一边是滔天权势,死亡阴影如影随形。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感激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惶恐与挣扎,语气艰涩地开口:“将军,并非我有意隐瞒,辜负你的恩情。只是那人位极人臣,势力渗透朝野上下,党羽无数,仅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
“如今您护得住我家人一时,护不住一世啊。”参赞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今日我若是吐露半个字,消息一旦走漏,就算有军营庇护,来日您调离北境,或是朝堂局势生变,我满门老小依旧难逃一死。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梅靖远眉峰微蹙,周身气场添了几分压迫,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所以在你眼里,我倾力相护,终究抵不过你对权贵的畏惧?你认定我护不住你,护不住你的家人?”
“罪臣绝无此意!”参赞慌忙辩解,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神色狼狈又痛苦,“将军神威,罪臣心悦诚服。可对方盘踞朝堂数十载,积威深重,早已不是单凭兵权就能抗衡的存在。忠良因揭发此人而家破人亡的先例,我见得太多了!我一家老小数十口人命,怎能拿去冒险?”
“你知晓祸害国家的阴谋,手握翻案的证据,却只因畏惧权势,便打算袖手旁观?”梅靖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失望,“你感念我救你家人,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愿为我说出口?”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参赞心上。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戳破心思后羞愧难当,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