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个念头如石火电光般划过脑海。
“来人,”江烨朝侍女招了招手,“取些牛皮硬纸来,再备一碟浓墨、几管细毫,另取桐油一小盏。”
侍女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诸般物什齐备,江烨便在石案之上铺展开来,执笔蘸墨,凝神落毫。
他先将牛皮纸裁成大小一致的长方小片,而后在每一张纸片上勾勒图案,红与黑两色交替,方块、梅花、红心、黑桃,四种纹样各有章法,井然有序。
绘完花色,他又在纸片的一角落下数字标识,继而以桐油细细涂抹其上,使纸质硬挺光滑,既耐磨损,又可防水。
李云瑾三人起初不过是好奇地旁观,渐渐地,却看得目不转睛。
约莫一个时辰光景,五十四张纸牌便在案上铺展开来。虽说制作粗陋,但花色分明、图案清晰,已然有模有样。
李云瑾霍然起身,绕到案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列列纸牌,嘴里喃喃自语:“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姐夫这颗脑袋,只怕便是那些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洋奇人,也未必比得上。这玩意儿——怎么个玩法?”
江烨将纸牌一一摊开,指尖依次点过:“这张画了两顶冠冕的,唤作‘大王’;这张画了一顶的,便是‘小王’。”
接着,他的手指滑向那些带有奇怪符号的纸牌:“看见这个像天鹅一样的符号没?这个念‘2’,也就是咱们平日里说的‘二’。这个像半个葫芦的,念‘3’,代表‘三’……”
那些笔画简洁而奇异的符号,在牛皮纸的底色上如同一串从未有人见过的密文。
李云瑾、李云溪、慕容翡,三人的注意力都被纸牌新奇的玩法所吸引,全然没有在这些符号上多停留片刻。
而江烨自己,也浑然未觉。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在前世被称为“阿拉伯数字”的简单符号,在这个世界里,犹如一颗被随手丢进池塘的石子。
此刻涟漪尚微,无人在意。
但石子已经落水了。
一旦在这群掌握着天下命脉的皇族中传播开来,对于这个世界的算学、度量乃至整个文明的进程,将会掀起一场何等狂暴而颠覆性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