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自诩城府深不可测,此刻也被江烨这一手彻底点燃了心头的无明业火。
那双寒气逼人的眸子,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射向慕容翡。
慕容翡却仿佛对这暗流毫无察觉,迎着李云麒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她只是微微柔和了语调:“江驸马言之有理。殿下且去狩猎吧,刀剑无眼,千万当心。妾身便留在这敞轩之中,与驸马一同等候殿下凯旋。”
“好……好!”
李云麒的嗓音已经沙哑得有些走调。
这两个人,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挑衅。
若非众目睽睽,李云麒确信自己会当场失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二人一眼,随即猛地一甩袖,带着江鹤等人,头也不回地向林深处走去。
待太子的仪仗走远,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老六李云瑾忽然似笑非笑:“奇了。太子哥哥今日怎么好像……有点生气啊?”
江烨、慕容翡、李云麒。
适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对话,暗流涌动,机锋处处。
李云麒那等深沉如渊的人,竟被江烨三言两语便挑破了那层从容的面皮。
这其中若没有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往,他李云瑾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三人之间,有故事。
看来,东宫之内的眼线,还得再埋深几层才是。
“太子哥哥不是一直笑容满面的吗?”李云溪在一旁眨了眨眼,面上满是天真无邪的困惑,“哪里有生气?”
李云瑾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老七,我倒真希望你一辈子都能这般天真烂漫。”
李云溪笑嘻嘻地攀上他的手臂,语气轻快而明朗:“有几位哥哥护着我,我自然能一直这样啦!”
李云瑾笑了笑,没再说话。
“娘娘,请。”
江烨微微侧身,伸手引向不远处坡地上的一座敞轩。
慕容翡迎上他的目光,只觉那双清朗的眸子里似有一尾游鱼倏忽掠过,搅动了满池春水。她耳后的肌肤如被晚霞染过一般,悄然浮上一层薄红,随即微微颔首,款步而行。
此地尚有李云瑾、李云溪在侧,算不得孤男寡女,也正因如此,有些话只能烂在肚里。
四人在敞轩中落座,煮茶闲话,不过是些应景的风月辞令。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便到了午时。宫中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精致的食盒。江烨用了些膳食,放下筷箸,环顾四周,只觉这冬日的敞轩虽景致清幽,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