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被掌嘴肿成猪头的脸上,再无半分纨绔子弟的嚣张气焰,唯余一片死灰般的颓丧。
匕首是他的,玉佩也是他的,两样物证如同两道绞索,正一寸一寸地勒紧他的脖颈。
这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栽赃嫁祸!
梁辉在心中嘶吼。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臭名昭著的名声,在京城早已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平日里欺男霸女、强抢民女之事,他做得太多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造了多少孽。
若说他梁辉对叶霜娘由爱生恨、愤而杀人,这说辞简直严丝合缝,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他那荒唐无耻的人设。
便是他自己,也几乎要信了。
莫非是爹得罪了人?
梁辉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御史中丞梁鼎泰,职掌风宪,专司弹劾监察百官,今日参这个贪墨,明日奏那个渎职,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仇家遍布朝野。
远的不说,就眼前这位驸马爷的妻主长公主殿下,当初接任大理寺卿之位时,御史台弹章如雪,十之六七便出自他爹之手。
“梁公子倒也不必如此绝望。”
就在梁辉心乱如麻之际,江烨忽然开口,语气竟是出人意料的平和。
“你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梁辉愣了一瞬,旋即如醍醐灌顶,猛然抬起头来,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生机。
“对!驸马爷所言甚是!”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宋玉康那几个混账东西可以作证!那晚我与他们斗蛐蛐,输了之后便回府了,根本未曾踏入醉花阴半步!我是清白的!驸马爷,我可以出去了吧?”
“还不能。”
江烨摇了摇头:“接下来,还需传唤宋玉康与江鹤等人,逐一问话。万一……他们与你串供了呢?”
“串供?”梁辉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与他们素来是死敌!水火不容!怎会串供!”
江烨却不理会他的辩解,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盛镇,拱手道:“盛大人,有了梁公子的口供,可否请宋玉康与江鹤来刑部坐一坐?”
盛镇闻言,面色微妙地变幻了几番。
今日一早,尚书谢庭岳便将他唤去,三言两语便定下了这桩差事,参与醉花阴案件,为张珣“分担压力”,并配合驸马江烨调查真相。
盛镇别的本事稀松平常,唯有揣摩上意这门功夫,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