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平的情况更离谱。
归档病历写着凌晨两点四十六分突发心跳骤停,立即进行心肺复苏。可后台残留的护理交班记录里,凌晨两点十七分已经有护工备注“老人无反应,疑似已无自主呼吸,护士长让先等医生确认”。医保费用端却在两点三十二分生成了一次“床旁监护加强”费用。
人可能已经不行了。
账还在走。
小赵看着屏幕,后背慢慢发冷。
他终于明白,顾言为什么让他三表对照。
医院给他看的归档病历,是一条整理过的路。路上没有坑,没有断层,没有延误,所有抢救都及时,所有死亡都无奈。可被删除的原始护理记录、费用结算时间和抢救记录一对,路面就裂开了。
老人并不总是在抢救中死亡。
有些老人,是先被发现异常,却没有及时处理。
有些老人,是死亡或濒死后,才被补上抢救记录。
还有些老人,可能连真正的抢救过程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在病历上经历了一次“完整抢救”。
第二天早上,小赵带着这些线索去找陈老法医。
他没有把截图当成证据直接递上去,只把几个死亡病例的时间点重新标出来,要求对照纸质护理记录、护士排班、呼叫铃记录、病房监控和费用系统生成时间。陈老一开始还皱眉,觉得这小子又熬夜熬出幻觉了,可看了林长福那几处时间后,脸色慢慢变了。
“这不对。”
陈老拿笔点着时间线。
“如果二十二点十六分就已经呼吸困难,二十二点三十八分口唇发绀,正常情况下,不该到二十三点零五分才写首次病情变化。哪怕医生没到,护士记录也应该进入病程或者护理交班。”
小赵问:“如果这段被删掉了呢?”
陈老抬头看他。
“那就不只是病历不规范。”
他们立刻调取原始护理系统日志。
这一次,医院已经没有办法再用系统故障拖。医保稽查、市场监管和专案组技术人员同时在场,直接从服务器镜像和备份日志里查。何稽查对着字段一点点往下扒,终于在护理系统的历史版本里找到了那些被覆盖的记录。
林长福,存在删除记录。
周桂英,存在删除记录。
顾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