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宽,也存在。
而这些记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发生在老人死亡前不久,都指向病情恶化早于归档病历所写时间,有些还提到医生未到、护工代为观察、家属未在场。
陈老拿着打印出来的历史记录,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几例必须重新核。”
他说。
“不是尸检那种核,很多老人已经火化了,没法再做遗体检查。但可以做死亡过程复核。看抢救是否及时,记录是否真实,病情变化是否被故意后移,抢救措施是否实际执行。”
小赵点头:“我去找护士和护工。”
“别只找医生。”
陈老提醒他。
“医生会说专业判断,院方会说病情复杂。你去问当天值班护士、护工,还有家属到院时间。很多真东西,反而在他们嘴里。”
当天下午,小赵带人重新询问青山康养医院夜班护士。
一开始没人敢说。
她们坐在询问室里,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翻来覆去就是按照医嘱执行、具体情况记不清、老人本身病重。小赵没有逼她们,只把历史记录一页页放到她们面前。
林长福那晚,谁值班?
周桂英第一次呼吸异常,是谁发现的?
顾建平两点十七分“疑似无自主呼吸”,是谁让护工先等医生确认?
这些问题问到第三个人时,一个年轻护士终于绷不住了。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们也没办法。”
她说。
“夜班人太少了。长期护理区那么多老人,医生有时候不在病区。老人情况不好,我们先打电话,再等医生过来。可主任说记录不能乱写,写早了就是抢救不及时,写多了家属会闹。后来病案室让我们按医生病程补护理记录,原来的有些就删了。”
小赵声音很低:“顾建平那晚,他两点十七分到底是什么状态?”
护士哭了很久,才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很差了。护工说叫不醒,呼吸很浅。我打电话给值班医生,医生说马上来。但他来的时候,人可能已经不行了。后来病历里写成突发心跳骤停,立即抢救。”
“实际抢救了吗?”
护士咬着嘴唇,没说话。
小赵没有催。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按了几下,走流程。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句话一落,询问室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