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玄的目光微微一凝。
石破天握紧拳头,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有一头怒兽被硬生生关在了肋骨里。
孙巧站在胡玄身后,手中短刀横在身前。
陈玉楼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面对一群刚刚闯过生死关的人,倒像是在清点一批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胡玄缓缓开口:“陈老把头既然现身,想必不是为了同我们闲谈。”
陈玉楼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先是环顾四周。
目光从胡玄身上扫过,又落到石破天肩头的血痕,再看向搬山弟子背着的尸体,最后停在那座刚刚恢复平静的悬空石桥上。
那双眼睛很老。
可老,并不代表浑浊。
恰恰相反,那眼神像被岁月磨过无数遍的刀,锋芒藏得极深,一旦出鞘,仍旧能割开人的骨头。
“你们能过桥,不容易。”
陈玉楼轻轻点头。
“摸金胡玄,名不虚传。以死棋破生门,换作旁人,早在第三步就掉下去了。”
胡玄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陈老把头谬赞。”
“不是赞。”
陈玉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是可惜。”
石破天眉头一竖:“可惜什么?”
陈玉楼看向石破天,语气不急不缓:“可惜你们本事越大,越不能留。”
平台上的气氛,骤然一沉。
搬山弟子的手弩齐齐抬起,弩箭尖端泛着幽幽冷光。
摸金弟子也纷纷后撤半步,各自占住有利位置。
胡玄右手按住腰间短刀,没有拔。
不拔,不代表不防。
这个距离,陈家那四个黑衣人一旦动手,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反应的机会。
石破天冷笑一声:“陈玉楼,你说你陈家守墓,老子敬你三分。可你张嘴就要杀人,真当我搬山一脉是泥捏的?”
陈玉楼并未动怒。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过龙头杖上的纹路。
那龙头杖很旧,杖身乌黑,包浆深沉,显然已经被许多人握过,也握了许多年。
“几百年了。”
陈玉楼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众人一愣。
“几百年?”
陈玉楼抬头,看着穹顶那片缓缓流动的星河。
“从我陈家第一代守墓人跪在这座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