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南迁,与徐氏联姻,徐家女暗中已许配太子为妃。
这份姻亲关系,便是他在新朝立足的根基。
所以他不慌。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南京礼部尚书王锡衮立于文臣班列之首,冠服齐整,笏板抱在胸前,目光却不住地往江面上瞟。
他在南京礼部十余年,经办过无数仪典,可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让他心神不宁。
二十多万人,三千艘船,南迁海路,顺风顺水。
按塘报所报启程日期推算,船队这几日便该到了。
南京户部尚书张有誉站在王锡衮身后几步,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
二十万八千两迎驾经费,凑得千难万难。可太子来了之后呢?户部库银已经空了,后续开支从哪儿来?
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立于武臣班列,面色沉凝。
他已将迎驾班军部署在码头两侧,三千精兵甲胄齐全,持戈肃立。江面上,操江水师的哨船来回游弋,负责警戒。
一切看似井井有条。
可史可法总觉得哪里不对。
南迁船队传回来的消息太少了。
除了那封塘报,几乎没有任何后续指令。船队规模、抵达时间、入城仪程,全无交代。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站得脚都有些发麻。
他年逾五旬,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卯时起来,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可他不敢动。
太子驾临,宫中如何应对,皇上如何安置,这些才是他最操心的事。
皇上圣躬违和,虽在船队之中,但显然已不能视事。监国太子主政,作为守备太监,该如何自处?
应天府尹祁逢吉站在文臣班列末尾,心思却全然不在迎驾上。
他派出去收容乞丐的差役还没回来,沿街清扫的民夫今日又加了一轮工钱,那些被临时征用的民居里,百姓怨声载道。
若是太子今日不到,明日还得再维持一天,又是一笔开销。
应天府的库银,已经见底了。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人群微微骚动,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江面。
北方的水天相接处,隐约出现了一片黑点。
黑点渐大,渐密,连成一条线,铺开一片。
风帆!
数百面帆篷,自江雾中缓缓显现,白帆如云,樯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