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不行了,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什么病都找上来了。那年冬天,你妈走了。”
“你爸办完丧事,在屋里坐了一个月,不说话,不出门,谁来都不见。第二年开春,他也走了。”
韩若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直呜咽,哭泣。
老人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他老了,眼泪干了,哭不出来了,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若冰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爬起来,跪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湿透了,能拧出水来。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嘴唇上全是泪水和鼻涕。“刘爷爷,我爸妈……葬在哪里?”
老人叹了口气,“在你爸老家,小庄村后面的山上。你爸临终前交代的,说要把他们葬在一起。你从这边往北走,过了河,再走二十里地,看见一片杨树林就到了。到了村里随便问个人,都知道韩家的坟在哪。”
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应该吃了很多苦,从抽屉拿出两千块,放到韩若冰手里面。
“拿着吧!”
“谢谢!”看着刘爷爷关爱和坚定不移的眼神,她知道没办法拒绝。跪下磕了三个头感谢!
韩若冰站起来,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两个洞,血从里面渗出来。她朝老人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小卖部。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眯起眼睛,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瘦,像一个被风吹弯了的纸人。
她一步一步地往北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想,她十二岁被掳走的那天,母亲在家门口等了多久,父亲骑着自行车找了多远。
他们卖掉了房子,走遍了全国,最后死在了找她的路上。她走着走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没有擦。
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解放鞋上,滴在柏油路面上,被太阳晒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盐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