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在过年时贴春联,一起在半夜被狗叫声吵醒后骂骂咧咧地继续睡,现在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她走到街尾,看见一家小卖部。门脸不大,玻璃柜台上摆着几排口香糖和打火机,后面坐着一位老人,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一张弓,正在看一台老式电视机。
韩若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认出来了,刘爷爷。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家小卖部买泡泡糖,五毛钱两个,粉红色的,甜得发腻。刘爷爷那时候还不老,头发还是黑发夹杂白色的,笑起来声音很大,每次她来买泡泡糖都会多给她一个。
她走了进去,站在柜台前,嘴唇哆嗦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刘爷爷。”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几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韩若冰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想说“我是若冰,韩若冰,住在街尾那家的”,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平缓了一下自己心情,最后慢吞吞的说出来了自己名字……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瞳孔慢慢放大,嘴张开,干裂的嘴唇在抖。“若……若冰?”
他的手从柜台上伸过来,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人。
“你是若冰?韩家丫头若冰?”
韩若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柜台上,滴在老人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老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韩若冰靠在柜台上,腿软了,站不住了。她蹲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老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摔倒了之后拍她的背一样。
“你爸妈……你爸妈找了你五年啊……”老人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树叶。
“你失踪以后,你妈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天天晚上不睡觉,坐在门口等你。你爸辞了工作,骑着自行车到处找你,周边几个县都跑遍了。”
“后来他们把房子卖了,说是要去全国各地找,让我帮忙看着,说你要是回来了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停了一下,擦了擦眼睛,手背上全是泪,“他们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瘦一圈。第五年回来的时候,你妈已经走不动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