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颗被从弹弓里射出去的、没有经过精确瞄准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不规则的弧线,然后——达米安摔精准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她的躯干上。
“……你——我——”
“——快被压死了——”
达米安从她身上翻下来。
他翻到旁边的地面上,侧躺着,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着腿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特里克西躺在原地,没有动“不得不说,你只是看上去小巧,实际上——重量一点也没少。”
“我只有120磅。”
“是吗,那真好,像压缩过的一袋大米。”
达米安的手停了一下,略有些无语,他咬着腮帮的时候脸颊两侧会鼓起来,带着少年稚嫩的婴儿肥。
他的手指按在伤口上,那些血在他的指缝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膜。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比平时更亮,像两片被磨锋利的翡翠。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究极笨蛋。”达米安说。“在一个不同寻常的家庭里面诞生的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要把普通人和笨蛋划为等号,就因为我没有在十二岁的时候拿到两个学位证明?”特里克西终于从地上坐起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灰,灰色的,细密的,像被磨碎了的木炭,她拍了拍手,灰从她的手掌上飘起来,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然后缓慢地、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落回了地面。
她抬起头,看着达米安,表情在那一刻变得非常丰富——眉毛挑起来,眼睛眯起来,嘴角弯起来“而且我当然不是一个笨蛋。”她说,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转了一圈“亲爱的,我只是看起来有点傻,这是生存战略。”
“TT”达米安看了她一会儿,无语的摇摇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腿上的伤口。
他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皮肤上有一道很长的不算深但也不算浅的伤口,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上方,像一条被红色的笔画在苍白的纸上的、不太直的线。
血还在流,但流速已经慢下来了,大概是因为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了。
特里克西站起来,抬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哥谭,也不是纽约,更不像大都会。
柏油路面,白色的车道线,人行道,路灯,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