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在笑起来的时候皱成一团,像被揉皱的纸,又像某种不应该是人类的表情被强行粘贴在了一张人类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狰狞,特里克西好奇地瞟了他好几眼。
她听说过小丑,他是一个很喜欢出没在公众视角下的明人。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人。
他比照片上更——她有些找不到合适的词,更鲜艳?更生动?那些紫色和绿色在灰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块被错误地投放在黑白电影里的彩色胶片。
小丑走过来了。
他的脚步很奇怪,有时候大步流星,有时候小步跳跃,像是在跳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节奏的舞。
他的眼睛——那双绿色的、没有温度的、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仓库里的每一个小孩身上扫过,然后在特里克西身上停住了。
他歪着头,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
“噢——”他拉长了声音,音节在空气里拖出一条看不见的尾巴,“让我看看这是谁。”
他蹲下来,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不是年龄的皱纹,而是笑容刻出来的、像是被刀割过的纹路。
他的呼吸有一种甜腻的气味,像过期的糖果,又像某种化学试剂。
“布鲁西宝贝的女儿。”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哼一首摇篮曲,“哥谭首富的小公主。长得真可爱,像个小瓷娃娃,亲爱的,你的绿眼睛真好看。”
特里克西“……”瞎吗?他们一家人都是蓝眼睛。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那触感冰冷、干燥、像蛇的皮肤。
“只是可惜。”他叹了口气,那叹息真诚得几乎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在惋惜,“今天就要死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那笑容的底层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纯粹的、更私人的东西。
恶意,浓烈的、灼热的、像岩浆一样的恶意。
还有恨意。
特里克西在七岁的时候还不完全理解“恨”这个字的含义。
其他小孩在他眼里是工具,是人质,是和蝙蝠侠玩游戏的筹码,但她不是,她在他眼里是一个——一个什么?
一个影响了某些事物,应当被毁灭的东西。
她被第一个绑上了吊绳,粗糙的麻绳绕过她的手腕,打了一个死结,然后被抛过一根生锈的铁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