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悬挂在哥谭河的上方,脚下是湍急的、浑浊的、泛着白色泡沫的河水,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油污,气味冲上来,混着仓库里的铁锈味,让人想吐。
小丑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一把普通的、带着血迹的、刃口已经卷了边的折叠刀,他打开刀,对着光看了一眼,像是在欣赏它的光泽。
“你知道蝙蝠侠最在乎的是什么吗?”他问她,语气像在课堂上提问的老师,他用刀尖指了指她,“是‘无辜者’。是‘孩子’。是‘他没能保护的人’。”
他笑了“所以每一次,每一次他以为他赢了,我就会找到一个他没能保护的人,提醒他——你没有赢。”
“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小丑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你不是随便找来的,你是——特别的。”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变了,玻璃珠一样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层的、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知道吗,亲爱的孩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可悲的男人,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明明杀害他小孩的人就在咫尺,他却始终因为心底坚持的某些原则不敢去复仇。”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他干净利落地给了她一刀。
刀尖划过她的腹部,从左到右,不深,但足够长,足够痛。
特里克西感觉到皮肤被切开,感觉到空气涌进伤口,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腹部流下来,滴进脚下的河水里。
小丑站在下面,仰着头看她,笑容依然挂在他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得更暗,更深,像是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画面。
“如果他一开始就把杀掉他孩子的那个人给弄死了,我猜他应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你觉得呢?小鹰?”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孩子。
特里克西挂在绳索上,感觉到血在流失,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河水的轰鸣声在耳朵里放大,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像海浪一样的嗡鸣。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血滴进水里,被湍急的河流瞬间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想死。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那时候她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只是在韦恩庄园的图书馆里偶然成功过几次——从书架的这一端跳到另一端,从楼梯的底部跳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