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表情没有放松,他咬了咬下唇,用门齿磨着下唇的皮肤,磨到发白。
“如果有人欺负你该怎么办呢?”他问。
特里克西想了想。“我会告诉老师。”
“如果老师不管呢?”
“我会告诉阿尔弗雷德。”
“如果阿尔弗雷德不在呢?”
“我会告诉布鲁斯。”
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布鲁斯也不在呢?”
特里克西看着迪克的脸。
十四岁的少年,黑发蓝眼,五官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但眼睛里的那种焦虑还是属于小孩的——那种“世界很大我很小,我保护不了我在乎的人”的焦虑。
“迪克,盼我点好的吧。”特里克西说。
迪克他看起来更焦虑了。
“需不需要哥哥送你?”他问,“我可以早上先和司机送你去学校,然后再去上学。不远的——”
“不要——”特里克西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为什么不——”
“迪克。”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要像老妈子一样,是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迪克闭嘴了,他在她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帮她关了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小心一点。”他说。
特里克西没有回答,她已经把脸埋进了企鹅毛绒玩具的肚子里,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在上学的路上,她被绑架了。
她的车甚至没有开到校门口。
大马路上被逼停,司机被拉下车丢在路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力量很大。
等特里克西醒来的时候,已经和一群小孩在哥谭的码头了。
特里克西被推搡着坐到他们中间,她安静地坐着。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腐烂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屋顶很高,铁皮顶棚上有好几个洞,灰色的天光从那些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十几个小孩被绑在不同的地方有的被绑在柱子上,有的被绑在铁桶上,有的只是被绳子拴着手腕,像一串被穿起来的蚂蚱。
一个男人走过来。
绿色的头发,紫色的西装,苍白的脸,猩红色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