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韦恩庄园里流动得很慢,像凝固的蜂蜜。
布鲁斯·韦恩是个难以解读的父亲。
通过哥谭花边新闻了解到的他像是天边的云彩一样虚无。
又和哪些模特明星约会了,特里克西看着就想翻白眼。
他有时会消失好几天,回来时带着更深的疲惫和新的伤痕。
有时他会尝试和她相处——带她去公园,给她读故事,但总有种笨拙的隔阂,仿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不说话只观察的孩子交流。
直到那天晚上,他带她去看马戏。
“飞翔的格雷森”,海报上是三个穿着亮片服装的人在空中摆出优雅的造型。
特里克西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帐篷顶端的彩色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观众兴奋的尖叫,还有那些在空中飞舞的人影,像脱离了重力束缚的鸟儿。
迪克·格雷森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即使只有十岁出头,他在空中的姿态已经充满了天生的优雅和从容。
他和父母完成了一个三连翻,落地时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帐篷。
特里克西忍不住举起相机,拍下了那张笑脸。
然后事故发生了。
就像她有一个邪恶的坏邻居一样,在危难发生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狠狠的说“别按相机快门,否则会有不幸发生!”
后来的很多年,特里克西试图回忆那一刻的具体细节,但记忆总是模糊的。
她记得绳索断裂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啪”,而是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嘣”。
记得观众席上爆发的尖叫从兴奋变成恐惧。记得两个彩色的人影从空中坠落,像折翼的蝴蝶。
但她没有看到撞击。
因为在坠落发生的前一秒,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那是布鲁斯的手。
掌心有老茧,手指修长有力,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黑暗降临,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她听到身边布鲁斯的呼吸瞬间屏住,听到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听到远处传来□□撞击地面的、令人反胃的闷响。
然后更多的尖叫、哭喊、混乱。
那只手一直没有移开。
直到保安开始疏散观众,直到阿尔弗雷德出现在包厢门口,将特里克西接过抱在怀中,布鲁斯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