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克西爬到母亲腿上,看向屏幕。
照片里是夜晚的客厅,艾米丽坐在沙发上看书,壁炉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
但在艾米丽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黑色轮廓——像一团凝聚的暗影,隐约能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纯粹的“存在感”。
“那是导演。”特里克西理所当然地说。
“导演?”
“嗯,他有时候会出现,但艾米丽姐姐看不到他。”特里克西歪着头回忆,“他会站在角落,或者窗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问他是不是在拍什么节目,他没有回答,但我觉得是,我觉得他想邀请我拍一档独一无二的节目。”
爱丽丝的手微微发抖。
恐怖片惯用套路。
爱丽丝不是那种无脑的金发白女,在遇到这种事情发生之后还能安慰自己那只是错觉或者说只是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大都会都有会飞来飞去救人的外星人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啊。
就算某天特里克西指着刚刚买回来的洋娃娃说它是被杀人犯灵魂附身的恶魔,爱丽丝都会觉得是真的。
爱丽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决定。
三天后,特里克西第一次见到了哥谭,见到了韦恩庄园,见到了那个据说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布鲁斯·韦恩站在庄园门厅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看起来比杂志封面上更强壮,也更严肃。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但不像爱丽丝那种雾天的蓝,而是像深夜的海,平静下藏着深渊。
“我是布鲁斯。”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你的父亲。”
特里克西抱着她的相机,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因为在爱丽丝的教育当中,父亲在养育她的过程当中,能够提供的东西简直微不足道。
她只是观察,观察这个男人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观察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观察他手指关节处的细微伤痕。
爱丽丝站在一旁,已经重新戴上了她那种飘忽的微笑面具。
“她会是个安静的孩子,很聪明。”她把一个小行李箱递给阿尔弗雷德——那位头发花白、举止无可挑剔的管家,“相机让她带着吧。那是她的安抚物。”
然后爱丽丝俯身,在特里克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要听爸爸的话,亲爱的,妈妈会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