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试图看向场中,只是抬头看布鲁斯。
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亮得吓人,像有两团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你和特里克西先回家。”他说,声音沙哑。
几天后,迪克·格雷森来到了韦恩庄园。
那个在舞台上笑得像太阳的男孩,现在坐在客厅沙发上,缩成一团,眼睛又红又肿。
他穿着过大的衣服——可能是阿尔弗雷德临时找来的,也可能是因为悲伤压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布鲁斯带特里克西走到他面前“迪克,这是我的女儿,特里克西,特里克西,这是迪克,他……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他会和我们一起住。”
迪克抬起头,看了特里克西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天晚上,布鲁斯来到特里克西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动作依然有些笨拙“亲爱的,迪克今晚可能会做噩梦。”他说,“你能……陪他一下吗?或者给他看看你拍的照片?你拍的那些……美好的东西,说不定他也会很喜欢。”
特里克西抱着相机,点了点头。
她抱着枕头和毯子,悄悄溜进迪克的房间。
男孩没睡,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她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坐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爬到他旁边的空位上,把相机屏幕转向他。
一张一张翻过,韦恩庄园花园里盛开的玫瑰,阿尔弗雷德烤的小熊饼干,布鲁斯某次罕见地在家午睡时,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她自己对着镜子做的鬼脸。
迪克看得很慢,很认真。
有一张是他站在舞台上伸展双臂自信的样子。
特里克西太小了,迪克觉得跟她说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布鲁斯说……是意外。”迪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绳索老化,安全检查疏忽……是意外。”
特里克西想了想“也有可能不是,有可能是仇家陷害,有可能爸爸在偷偷调查,不想让你知道。”
迪克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睁大“什么?”
但特里克西太小了,她有可能在说天真话,迪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如果是有人……害死了他们,我该怎么办?”
特里克西歪着头,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迪克把脸埋进枕头“复仇不会让人好过,杀死凶手,爸爸妈妈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