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三岁,或者四岁?
记忆的边界是很模糊。
画面是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像金色的精灵。
她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中捧着一个银色的长方形物体——那是母亲爱丽丝·莱克特给她的CCD相机,很旧了,边缘有磕碰的痕迹,但镜头依然干净。
“这是用来捕捉瞬间的魔法盒子。”爱丽丝蹲在她面前说。
母亲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大都会雾天的天空,特里克西几乎没有一点遗传到了母亲的样子。
她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飘忽的微笑,仿佛心思总在别处,“你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按下这个按钮,它就会帮你记住。”
特里克西按下按钮。
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屏幕亮起,显示着她刚刚拍下的画面,地板上的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得像地图。
爱丽丝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手提行李箱已经放在门边。
“妈妈要去巴黎一周,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艾米丽和莎拉会照顾你。”她指的是两位保姆,“要乖乖的,好吗?”
特里克西点点头。
她自打有记忆起就已经习惯了。
母亲是莱克特家族的天才,二十五岁就有了两个博士学位,现在在某个跨国科技企业担任顾问,经常出差。
她的爱是丰沛的,但也是遥远的、自由的——昂贵的玩具、最好的保姆、私立幼儿园的入学资格,但很少有过夜的陪伴。
相机成了特里克西的伙伴。
她拍摄一切,保姆艾米丽烤饼干时面粉沾在鼻尖的样子,莎拉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背影,窗外的云如何从棉花糖变成山脉,夜晚客厅地板上,月光如何缓慢爬过波斯地毯的繁复花纹。
然后有一天,她拍到了别的东西。
那天晚上,艾米丽哄她睡觉后,把相机拿去充电。
第二天早晨,爱丽丝提前回来了——会议取消了。
她看起来疲惫但心情不错,坐在早餐桌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特里克西在吃麦片,看着母亲的表情从微笑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特里克西,”爱丽丝的声音很轻,“这张照片……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