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父债子还!你今天要是淹死了,我就去你家找你妈要!”梨梨理直气壮地放出狠话。
箐箐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原本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怆感,硬生生被这区区三块钱的债权债务纠纷给撕出了一道大口子。
“我……我没想赖账。”箐箐吸了吸鼻子,气势完全弱了下去。
“没想赖账就给我滚上来!”
梨梨不耐烦地招招手,开始往外倒腾她那套从田芳那里学来的、又掺和了村里封建糟粕的杂交独立宣言。
“田芳姐说了,女人得靠自己!你连高中都没钱读,跳这破江里能捞出钱来吗?底下有金条让你捡啊?”
箐箐再次摇头。
“那不结了!”梨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喜欢那个男同学,这野男人连你送的东西都摔,比你那不给钱的后爹还差劲。你倒贴上去干嘛!”
梨梨挺直腰板,搬出亡故奶奶的至理名言,在这滨江路上大声宣讲。
“奶奶教过,咱们女人找靠山,就得找愿意给口饭吃、能遮风挡雨的。你看我叔!”
梨梨转身,一把将还在后头抹汗的林陌拽过来,当做反面兼正面教材公开展示。
“我叔虽然年纪大,还不爱洗澡,今天还被那个练电臀的肌肉男吓得躲在后面不敢出声,连腰都是坏的!”
林陌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直接一头扎进江里游回老家。
“但他给我买炸鸡啊!”梨梨竖起大拇指,满脸的骄傲根本藏不住。
“那个野男人连顿麻辣烫都没请你吃过吧?你还上赶着送东西。奶奶说,倒贴的女人,连村口吃屎的野狗都嫌弃!你现在死了,他一滴眼泪都不会掉,明天继续吃香喝辣,以后还要找别的女人生大胖小子。你甘心吗?”
箐箐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套理论简单、粗暴、市侩,但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有着一种把人从云端狠狠拽回泥地里的诡异魔力。
箐箐摇摇头。
“那我该怎么办嘛?......”
箐箐咬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发着抖,“继父让我一毕业就滚出去,我......”
“打工啊!”
梨梨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瘦瘪的胸脯,“我才十六岁,我不也出来打工了?田芳姐说,赚钱才是正经事!你成绩好,脑子肯定比我好使。身体也比我好呀!”
梨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