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全是一招致命的暴击。
亲爹早死,继父苛待,亲妈软弱,连高中都不让读。而那个长得像亲爹、被她视作黑暗里唯一光亮的男同学,就在半小时前,当着好几个女生的面,把这沙漏狠狠砸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林陌这番自以为是的严厉开导,成了压垮这小姑娘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吨铁锤。
“你什么都不懂!”箐箐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子猛地往外狠狠一探,“我爸早就死了!我妈改嫁了他骂我是没人要的!全班都在笑话我穷酸!我连高中都没钱读了!我连家都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不如去死!”
吼完最后一句,箐箐双手松开石台扶手,屁股就要往外滑。
“我靠!”林陌吓得心脏停跳,大叫一声就要飞扑上去拿命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细小的手从旁边斜插进来,一把揪住林陌的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
梨梨瞪着一黑一蓝的大眼睛,小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满脸嫌弃地把林陌拨拉到一边。
“叔你快闭嘴吧!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懂个屁啊!”
林陌被骂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捂着起伏的胸口,硬生生退到一旁。
梨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大步流星走到栏杆前,对那几十米深的江水视若无物。她两只手往小蛮腰上一叉,冲着摇摇欲坠的箐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就为了个摔你东西的野男人跳江?你脑子里装的是猪大肠吗!”
小丫头这清脆的大嗓门在江风中极具穿透力。这毫不留情的粗暴开场白,把箐箐给骂懵了,那滑到底的动作硬是卡在半空,挂在边缘进退两难。
梨梨伸手指着台子上的玻璃渣,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我花了二十五块钱给你买的玻璃球,他给摔了?他凭什么摔我的钱!他赔钱了吗!”
箐箐呆呆地挂在栏杆上,被这清奇的切入点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没有赔……”
“没赔钱你就敢死?”梨梨拔高音量,往前又逼近了一步,“你还欠我三块钱呢!你今天要是跳下去,这三块钱是不是就打算赖账了?”
狂乱的江风在两人中间呼啸穿梭。现场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度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