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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
    自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家书送出又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李承乾依旧高烧反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玉偶软绵绵地陷在锦被之中。
    哪怕有系统傍身,真刀真枪挨了那一下,痛感屏蔽虽开了七成,剩下那三成也够这具娇生惯养的身子喝一壶的。
    李承乾睁开眼,入目是青色的承尘,随后便是一张放大的、布满血丝的俊脸。
    李恪。
    见李承乾醒来,李恪原本紧绷的下颚线明显松动了一下,却又瞬间板起脸,声音干哑:“醒了?醒了就把药喝了。”
    语气生硬,动作却极其轻柔,拿着勺子的手甚至还有些微抖。
    李承乾却没有立刻张嘴,微微偏过头看向李恪。
    “三弟……”李承乾的声音极轻,“镜子呢?”
    李恪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僵。
    又是镜子。
    若是旁人这般作态,李恪定要嗤之以鼻,骂一句妇人之仁,色令智昏。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傲气、七分娇矜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一汪被打碎的春水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惊慌。
    李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涩难当。
    “没坏。”李恪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将勺子递到李承乾嘴边,“喝药。喝完了给你拿镜子。”
    李承乾却倔强地抿紧了唇,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恪,眼眶微红,蓄着一包泪,将落未落。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肩膀上那么大个口子,肯定留疤了……若是脸上也……父皇最喜我穿那件绯色常服,若是脸色不好看,穿绯色最是压人……”
    “大哥!”
    李恪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药碗重重搁在床头的小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李承乾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往锦被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平日里对自己恭顺有加的弟弟。
    那眼神,无辜,委屈,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受伤。
    李恪瞬间就后悔了。
    他该死。
    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心神不稳,自己怎么还能对他发火?
    “我……”李恪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药碗,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诱哄,“臣弟不是那个意思。大哥……大哥天质自然,便是病中,也是……也是极好看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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