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习武,混迹军营,眼里看的都是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何曾这般细致地去评价过一个男子的容貌?
可当李恪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承乾脸上时却发现自己这句违心的话,竟成了肺腑之言。
病中的李承乾褪去了平日里身为太子的那层端庄外壳,也褪去了那股子有些骄纵的傲气,整个人都很破碎。
李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目光竟有些移不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竟生得这般……惹人怜惜?
“真的?”李承乾眨了眨眼,“三弟莫要哄我。”
李恪慌乱地避开李承乾的注视,胡乱点了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大哥快喝药,凉了就苦了。”
李承乾这才乖乖张开嘴,李恪一勺一勺地喂着。
李承乾喝得很慢,眉头紧锁,显然是怕苦。
“嘶——”
喝到最后一口时,李承乾突然轻呼一声,眉头痛苦地皱起,身子猛地一颤,牵动了伤口。
“怎么了?”李恪立刻放下碗,紧张地凑过去,“伤口疼了?”
李承乾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疼……像是肉里有火在烧……”
这是鲜卑毒刃的余毒。
虽然拔了毒,但伤口愈合时的痛楚却是常人的数倍。
“该换药了。”李恪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我去叫军医。”
“不要他们……”李承乾一把抓住了李恪的袖子,“那些军医手重,弄得我疼……三弟,你帮我换。”
“我?”李恪一愣,“我下手没轻没重……”
“你是我弟弟,你会心疼我,他们不会。”李承乾抬起眸子,那双眼里满是全心全意的依赖,“三弟,现在我只有你了。”
凉州苦寒,举目无亲。
在这一刻,李恪突然明白了大哥为什么会如此脆弱。
因为除了这副皮囊,除了这点所谓的父皇宠爱,大哥手里还剩下什么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李恪心中疯狂滋长。
“好,那我帮大哥换。”
李恪取来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解开李承乾的中衣。
衣衫滑落,露出了那个狰狞的伤口。
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李恪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李恪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伤口边缘完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