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月圆之夜,松间雪灯火辉煌,车马盈门。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权贵子弟,几乎都来了这每月一次的通宵曲会。坊中三层楼阁,一楼大厅是散座,二楼是雅间,三楼则是为贵客预留的私密厢房,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
沈凌的马车停在松间雪门前时,整条街都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窄袖骑装,乌发高高束起,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因为体内金针未除,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眉眼间那股子沙场淬炼出来的凌厉半分未减。她撩开车帘,目光在松间雪门前扫了一圈,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将军。”门口迎客的小厮认出了她,连忙小跑过来,“您今日怎么有空?我家老板正在呢。”
“来听曲儿。”沈凌利落地跳下马车,将马鞭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听说你们今晚有个什么曲会,我过来瞧瞧热闹。”
小厮赔着笑将她引进去,暗中却向楼上使了个眼色。
“楼上雅间没有位子了,只能委屈您在这一层大堂了。”小厮赔笑道。
“无妨。”沈凌摆摆手。
她被安排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她落座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东边角落里坐着的几个商人打扮的汉子,虽是中原衣着,但坐姿端正、腰间微鼓,显然是习武之人,且从他们警惕四周的姿态来看,十有八九是拓跋晖安插的暗哨。二楼雅间垂下竹帘,帘后人影绰绰,看不清面目。而三楼正中间那一间厢房的窗户虚掩着,隐约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从缝隙中透出来。
那应该就是拓跋晖。
沈凌端起面前的酒杯,遥遥向三楼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三楼厢房里,拓跋晖放下帘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果然来了。”
曲会正式开始,一楼大厅里笙箫齐鸣,歌舞升平。沈凌一边饮酒一边观舞,看起来悠然自得,实际上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保持在离腰间软剑最近的位置。
二楼某间雅间的竹帘动了动。
沈凌眼角余光瞥见,林昱从帘后走出来,手中端着酒壶,笑吟吟地向三楼走去。
按照江临的计划,林昱会在此时将伪造的密信“截获”给拓跋晖看。密信上盖着成王府的印信,内容直指成王已经向都察院投诚、准备将劫持公主一事全推到北狄使团身上。这封信足以让拓跋晖对成王产生深深的怀疑。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