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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醒来时,晨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夜的事在脑海中翻涌——拓跋晖的针锋相对,金针发作时铺天盖地的剧痛,还有江临在最后关头的身影。他的手臂环住她腰身的力道,以及他把她按在怀里时那一句压得极低的“别怕”。
    她从未听过江临用那种语气说话。
    素日里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模样。他的喜怒哀乐被严密地封存在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之下,即便是与她结盟以来,也极少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可昨夜,当金针的痛楚让她几乎失去意识时,她分明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手在发抖。
    沈凌坐起身,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江临不在身边。别院里安静极了,只有院中那株老槐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醒了?”
    江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他换了一身常服,发冠也摘了,只用一根青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疏朗。
    “韶华公主怎么办?”沈凌接过药碗,第一句话问的便是正事。
    “还在拓跋晖手里。”江临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不过暂时安全。拓跋晖的目的是你,不是她。况且他也还没有蠢到要真的跟大魏作对。”
    沈凌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喉间蔓延。她放下碗,抬眼看向江临:“昨夜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拓跋晖那里?”
    江临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沈凌微微一僵。
    江临垂着眼没说话。
    “我身边有你的人。”沈凌缓缓开口,不是疑问。
    江临坦然地收回手,对上她的眼眸:“对,从你踏出府门那一刻,消息就传到了我这里。”
    “不只是你身边,所有朝廷重臣身边都有。”他不解释,也不否认,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一切,甚至打算全盘托出。
    沈凌盯着他,良久才开口:“为什么?你要造反?”
    江临起身坐在了沈凌身边,握起她的手,缓缓开口:“你上京那日我在水里救了你,如果不是因为那日与你相识,我早就反了。”
    沈凌沉默了许久。
    江临的真实身份她是知道的,他隐姓埋名二十年,处心积虑要做什么,她也是清楚的。那日秦昭月来信说明这一切的时候,沈凌曾暗下决心,要帮助江临。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又害怕了。倒不是怕死,也不怕背上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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