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沈凌正在院中擦拭那柄随她征战多年的长刀。刀身映着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阿慕悄无声息地站到沈凌的身后。
“将军,韶华公主被劫了。”
“怎么可能?”沈凌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堂堂大魏国都中,一国公主出宫上香,身边带的护卫何止上千,怎么可能被劫。
阿慕递过来一封信,沈凌打开来看,心沉了又沉。
“将军,是拓跋晖?”
沈凌点点头,将擦好的刀推回刀鞘。
“他约我今夜子时见面。”
“只怕是圈套。”阿慕急道。
沈凌望着低垂的残血一般的夕阳,沉声道:“我若不去,他们明天就会把公主的尸体丢到长街上。”
“太猖狂了,这里可是大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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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时,沈凌独自骑上马,到了城外十里处的望月坡。
坡下有一个亭子,亭中点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正是北狄大汗,拓跋晖。
他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摆着两碗酒,像是等一位老友。沈凌翻身下马,径直走入亭中。
“公主呢?”沈凌开门见山道。
拓跋晖抬头看她。这个男人生得并不凶悍,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儒雅,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草原之狼才有的凶狠。他端起一碗酒推到她面前。
“沈将军果然来了。本王以为你会带兵来。”
“大汗以女子为质,不就是笃定我不会带兵来么?”沈凌没有碰那碗酒,又问:“公主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本王以草原的名义起誓,她毫发无伤。”拓跋晖顿了顿,“但能不能活着回去,取决于沈将军你。”
沈凌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本王的求亲被你们大魏皇帝以国丧为名拒绝了。”拓跋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倒也无妨。本王可以等两年。但是——”他话锋一转,“本王等不了的是,你们在拖延的同时,还在调兵遣将。只是这燕州少了沈将军,怕也是不堪一击!”
沈凌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们的那位太子,一面与本王的使臣把酒言欢,一面往燕州增派兵力。”拓跋晖轻轻摇头,“草原人讲究痛快。要打,刀对刀,枪对枪。要谈,就拿出诚意来。你们大魏的手段,未免太脏了些。”
他端起自己那碗酒一饮而尽,将碗重重顿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