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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玄力开始暴走,从丹田冲出来,沿着经脉乱窜。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手指开始发抖,厨刀在刀鞘里嗡嗡作响。
    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师父教过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真正的好厨子,不只会做菜。还会——尝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米,种的人不是黄片姜。是用黄片姜的血种的。你们抓了他,抽他的血,炼了这缸米。然后拿他写的字,伪造了一封信。想让我以为师父是叛徒,想让我恨他,想让我放弃找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烧到了极处反而冷却下来的光。
    “可我尝出来了。这米里头,有师父的血,也有师父留在血里的暗记。他告诉我,他还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
    七个灰衣人,忽然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
    是散。
    七个人,七个方向,像七只受惊的蝙蝠,朝院墙外飞去。
    巴刀鱼没有追。
    他走到酱缸前,把手伸进那堆黑色的米里,一直伸到缸底。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
    他把它捞了出来。
    是一根白萝卜。
    蔫了,皮都皱了,可拿在手里,还有一点点的凉意。
    巴刀鱼把萝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萝卜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不是酱味,不是血腥味,是那年夏天,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师父切完萝卜丝之后,留在砧板上的那股清气。
    院门外,酸菜汤和娃娃鱼冲了进来。
    酸菜汤手里提着一把剁骨刀,娃娃鱼怀里抱着酱油。他们看见巴刀鱼站在酱缸前,手里举着一根蔫萝卜,又哭又笑,像是一个捡到了糖的小孩。
    “你疯了?”酸菜汤一把拽住他,“他们人呢?”
    “跑了。”
    “跑了你不追?”
    巴刀鱼把萝卜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萝卜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用追。”他说,“他们还会来找我的。”
    “凭什么?”
    巴刀鱼弯下腰,把那口从酱缸里捞出来的铁锅翻过来。锅底的那道裂缝还在,可裂缝里的黑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极细的白光,像是有人用一根银丝,把裂缝缝了起来。
    “因为我吃了他们的米,还活着。”巴刀鱼说,“整个食魇教,都会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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