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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色时,忽然停住。
    “巴小友。”
    巴刀鱼望着他的背影。
    “你父亲把玄龙玉掰断的时候,”黄片姜说,“离他发现自己被困在祭坛里,已经过了七天。他身边没有任何食物和水,只有那口鼎里残留的、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祭品。”
    他顿了顿。
    “你知道那七天里,他靠什么活着吗?”
    巴刀鱼没有说话。
    黄片姜没有等他回答。
    “靠那口鼎里取出的三粒米。”他说,“一粒熬成了粥,分给你母亲。两粒焙成了焦米,攥在手心,撑到写下那封信。”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父亲生前做的最后一道菜,是给将死之人续命的白粥。用的是三千年前的陈米,熬的是自己的玄力根基。那锅粥没有玄光,没有异象,只是普普通通的白粥——那是他一生最巅峰的厨艺。”
    他迈出殿门。
    马灯的青光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渐渐与月光融成一片。
    巴刀鱼独自站在城隍庙正殿。
    他将父亲的残玉贴在心口,与完整的玄龙玉并排放着。两片玉隔着二十年的生死,隔着刀山与莲台,隔着父子之间从未说出口的万语千言,终于在他心口的位置重逢。
    残玉冰凉。
    玄龙玉温热。
    他站了很久。
    久到庙外的更夫敲过三更,久到月亮从东殿檐角移至西殿屋脊,久到后厨那锅老卤开始飘出第一缕酱香。
    他转身,走向后殿。
    城隍庙的后厨是协会临时征用的,灶台是八十年代的老式砖灶,两口铁锅架在灶眼上,锅底积着厚厚一层油垢。巴刀鱼从案板底下翻出半袋面粉、一小坛猪油、一罐粗盐。
    他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案板上,照在他手背上,照进那袋面粉里,将每一粒都镀成银白。
    他洗手。
    和面。
    醒面。
    揉面。
    面团在他掌心从粗糙到光滑,从坚硬到柔韧,从一团死物变成有呼吸、有脉搏、有生命的面。他每揉一下,玄龙玉便跳一下。他每折一道,残玉便温热一分。
    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技法。
    没有净秽符,没有玄力增幅,没有意境共鸣。
    只是和面。
    父亲当年用三粒三千年的陈米熬粥,用的是玄力根基,守的是厨者本心。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达到那个境界,但他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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