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哥哥对竺万金的事,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黑板上画辅助线,粉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画完了,转过身来,说:“同学们,我们继续讲题。”
竺万金被贬为“庶民”之后,年级组长这个位子又空了出来。学校里的老师们私下议论,这回年级组长应该是甄东西的了吧?人家期中考得好,期末考得好,资历也有,威望也有。可校务委员会迟迟没有开。
虚怀谷倒是提过一次。他在走廊上遇到郑校长,客客气气地提了一句:“校长,甄老师那个年级组长的任命,是不是该落实了?”郑校长笑着点点头,说“快了快了”。可这个“快了”,一快就是大半个月。
有人在背后分析:郑校长不是不想任命,是不好意思。当初他把年级组长给了小舅子,现在小舅子出了事,再把这个位子给甄东西,不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看走眼了吗?可要是不给,这么拖下去,也说不过去。后来还是竺校医一句话打破了僵局:“你不给甄东西,难道还等着万金回来?”郑校长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三天后,东西哥哥的年级组长任命下来了。
东西哥哥拿到那份任命通知书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激动。他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对折,夹进抽屉里,然后继续批改作业。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淡淡的、没什么感觉的表情。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年级组长,是别人掉的饼,不是自己种的粮。”
他真的变了。从前的他,会在赢了之后站在讲台上声音发颤地宣布成绩;会在赚了钱之后兴冲冲地拉着我去吃小笼包子;会在公开课成功之后脸上憋着笑憋得脸红。可现在,年级组长的任命下来了,他的反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有一件事,他没有变。
年级组长任命下来的第二天,他找到我,从兜里掏出两元钱,递过来:“金娃子,去帮我买红纸。”
我接过钱,抬头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有些凹陷,可眼睛里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那火苗很弱,像是风里的一根蜡烛,随时可能熄灭,可它还在烧。
“东西哥哥,又写对联?”
“嗯。”他推了推眼镜,“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