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这件事就传到了郑校长耳朵里。不是虚怀谷去告的状——虚怀谷这个人,最懂得分寸,这种事他不会亲自出面。可他不出面,自然有人替他出面。教导处另一个老师,跟虚怀谷走得近,当天傍晚就“无意间”把这事透露给了郑校长的老婆——竺校医。
竺校医一听,火冒三丈。自己的亲弟弟在办公室里骂人,骂的还是教导主任,这还了得?她当晚就拎着自己弟弟的耳朵,把他拖到了郑校长面前。
“你管不管你小舅子?你再不管,就给我滚出去!”竺校医的声音,据说整栋教师宿舍楼都听见了。
郑校长的脸比锅底还黑。他看着面前这个耷拉着脑袋、满身酒气的小舅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早上,全校教师大会,你当着全体教师的面,给虚主任道歉。然后,暂停一切教学和行政工作,听候处理。”
竺万金的酒醒了大半,还想辩解什么。他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嘴硬!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第二天一早的全校教师大会,竺万金站在**台上,当着几十个教师的面,给虚怀谷鞠躬道歉。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虚怀谷坐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可竺万金鞠躬的那个瞬间,坐在角落里的几个年轻老师,分明看见虚怀谷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那翘起的角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那确实是在笑。
两天之后,校务委员会的处理决定下来了。竺万金被调离教学岗位,安排到后勤处打杂——不教课,不管学生,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点课桌椅、修理门窗、在操场上拔草。教委有领导问起这事,郑校长说得很体面:“竺万金同志身体不适,主动要求转岗。”教委的人呵呵一笑,心照不宣地签了字。
刘二娃在食堂门口看见竺万金蹲在花坛边拔草,回来跟我们说:“那画面,惨不忍睹。那么胖一个人,蹲在那儿,汗水把衣服湿透了,拔一把草喘一口气。旁边有几个学生走过,他还朝人家笑,结果学生跑得更快了。”
张大勇撇撇嘴:“活该。当初靠关系抢了甄老师的年级组长,现在报应来了。”
可我看着竺万金在操场上拔草的背影,心里头却酸酸的。这个人,也许不是坏人。他只是没本事,又爱面子,又管不住自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