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问了。”她站起身,走到东西哥哥旁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但是东西,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奶奶,有月生伯伯,有金娃子,还有……还有我和美媛。我们都在——你身边。”
东西哥哥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丽媛老师走了。寝室的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台灯的光把东西哥哥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像一个被风吹歪了的稻草人。他坐在桌前,看着那张刻了一半的油印蜡纸,忽然发现自己刻的那些字,不知什么时候,全歪了。
他把铁笔放下,摘下眼镜,用手掌按住了眼睛。他就那么按着眼睛,坐在台灯下,一动不动,坐了很久很久。
就在东西哥哥一天天消瘦下去的时候,学校里出了另一件事。
竺万金出事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竺万金被免了年级组长之后,虽然面上不在乎,心里头到底憋着一股火。这股火不能冲姐夫发——他怕他姐拧耳朵;也不能冲学生发——那些学生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于是,他把火发在了酒上。中午喝,晚上喝,有时候教师开会他也偷偷抿两口。郑校长骂过他几回,骂完了,他老实两天,第三天照样喝。
他有一个搪瓷缸子,外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里面的搪瓷已经磕掉了几块,露出黑乎乎的铁皮。他走到哪儿都带着那个搪瓷缸子,别人以为他爱喝水,其实里面装的是酒——红薯酒,便宜,劲儿大,一口下去烧心烧肺。
那天下午,竺万金又喝多了。他在办公室里坐着,搪瓷缸子放在桌上,酒气从缸子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虚怀谷正好推门进来拿文件,闻见这股酒味,眉头皱成了疙瘩。
“竺老师,上班时间,能不能……”
竺万金抬起头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他平时见了虚怀谷,总是点头哈腰、客客气气的。可那天不知怎么的,大概是酒壮怂人胆,他蹭地站起来,指着虚怀谷的鼻子就骂开了:“你算老几?你管我?我跟你说,我姐夫是校长!你虚怀谷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有个当镇长的贾为精给你撑腰吗?我告诉你,贾为精也不过是个镇长,官还没芝麻大!你——”他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晃,“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全愣住了。虚怀谷的脸青一阵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