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先生,您看这副对联……”
“好。”老者只说了一个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这副对联,用‘攻’字而不用‘读’字,用‘岂’字而不用‘怎’字,既有文人风骨,又不失勉励之意。难得,难得。”
他抬起头,打量着东西哥哥。那双眼睛虽然被皱纹包围着,却亮得很,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宝贝。
“年轻人,这对联是你作的?”
“是我作的,老先生。”
“请问尊姓大名?”
“我叫甄东西。是重阳中学的数学老师。”
“甄东西……”老者念了一遍,点点头,“甄家的人。怪不得。甄贤当年立那块无字碑,也是想在这镇上留下点东西吧。你这副对联,也算是替你爷爷写了几个字了。”
东西哥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老者却没有多停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放在摊子上。
“这副对联,我买了。不用找了。”
“老先生,这太多了——”
老者已经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说了一句:“郑家当年的无缺堂,靠的是财大气粗;你这副对联,靠的是志气。好好写,别辜负了你的姓。”
老者走远了,消失在人群中。东西哥哥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十元钞票,嘴唇微微发颤。十元钱!在当时,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们全卖了三十副春联,总共才收了十五元钱。这位老先生一个人就给了十元。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老者是县城里有名的书法家,早年在省城做过报社主编,退休之后隐居在龙门镇附近的山里,平时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他那次来重阳镇,是专程给老伴抓药的。恰好路过我们的摊子,恰好看到了那副对联,恰好说了一句——别辜负了你的姓。
收摊的时候,东西哥哥把赚来的钱一张一张地叠好,用橡皮筋扎成一卷,装进贴身的衣兜里。我帮他把剩下的红纸和没卖完的春联收拾好,忍不住问:“东西哥哥,今天赚了多少钱?”
他算了算,笑着说:“除去红纸成本,赚了大概二十三块五。”
“二十三块五!”我眼睛瞪得溜圆。两元钱变成了二十多元,翻了十几倍!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什么叫“知识就是财富”。
“走吧,金娃子,哥哥说话算话。咱们去吃松针小笼包子。”
那天中午,东西哥哥破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