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上午不准备出门,在衙里翻薛汝明带人征集上来的户籍意愿。
薛师爷执行力拉爆,一夜过去,城外东边的村落全部征集完毕。与沈晏料想一致,想回原籍的百姓寥寥无几。
“嗯?”
薛师爷在意愿名册最后两页,还留了几句话,沈晏挺惊讶,将册子递给沈知梧瞧,道:“爹,汝明说,东边的百姓不嫌弃山地阻碍出行,都想留在他们现在的村落。”
沈知梧放下手中书信,来瞧沈晏手上的,只见薛师爷写的是:
大人今日安否...吧啦吧啦......
昱敬告大人知晓——村民迁居此地,精耕细作多年,土地承载民情,早已落地生根。
又翻一页。
薛师爷还说,他有告知村民,南边地势开阔,出行更方便,田地同样肥沃,到了那里,衙门一样会给他们分上等田地。
可农人期期艾艾不敢驳他,眼望群山,多有不舍。
薛师爷去看了,那些山上埋有一个个简陋坟包,坟包里,是村民们或受凌辱欺压、或过度劳作,累死饿死在田里的亲人、友人。
“爹,东边人口不密,田地够分,既然村民不愿迁,那就定下叫他们留在原处好了。”
“嗯。阿晏来看这封信。”
清州陶慎那边、永州严桢那边,每日都有和越州府衙的书信往来,父子俩都是谁得空谁处理。
沈知梧将他方才开封的严桢写的信拿给儿子看。
“有山民下山,想找我?”沈晏意外,但也没多意外——他用兔子和野鸡,和小飞那七个娃娃交换魔鬼菇,也透露了行迹,要是山民无动于衷,沈晏暂时可就没空操心他们了。
沈知梧分析道:“分田的消息昨日才从府衙发出,山民应当不是听到这个才想来找你,且看下山来的是不是山中各寨能主事之人,若他们真有主动下山入籍的打算,是好事。”——省得儿子再跑一趟永州。
山中居,大不易。
山民无籍,常年警惕山外官差来找麻烦,排外又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牵动他们神经。
沈晏那日特意没给山民透露要分田。
刻意说了,反倒会叫他们多想,若怀疑分田是阴谋诱饵,给人整应激了,届时真得沈晏动武压制,可就不合他的初衷了。
正所谓——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形人而我无形。
越神秘越能叫人反复琢磨意图。
当日故意未现身,便是想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