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曲折老弯弯绕了，沈晏觉得自己现在长的心眼老多了，他将想法同沈知梧一说，后者未有言语应他，只侧身移回原位，低头从桌上文书信堆里随意拿起一封继续如常处理。
沈晏狐疑，歪头到桌上去瞧，见他爹嘴边眉眼间，竟都是带笑的。
“爹笑什么？”
“陶监军文采甚好。”
沈晏不信，拿手上严桢的信盖住沈知梧手中陶慎的信，急着又问一遍：
“爹笑什么？”
这一遍的语气，尾音已从狐疑变成抓心挠肝。
沈知梧未动文书，另一手曲指撑住额角，自然地偏头对墙，勉力止住笑，良久才转回来，道：“未笑了。”语气动作仍旧自然丝滑，仿佛他刚刚只是文书看累了转头歇眼、顺带揉了眉骨而已。
“笑了，笑了！”沈晏睁眼说瞎话，不依不饶，非要他爹讲个清楚。
沈知梧如何敌得过犟种儿子，只得无奈如实招来。
“爹笑阿晏，应对山民，连兵法都用上了。你不是同爹说，袁师兄昨夜责怪秦次辅、冯相等等，怪他们这两年教坏你了么，爹不同意这个说法，阿晏自小聪慧，常有另辟蹊径之举。”儿子哪里被人教坏了？
阿晏明明打小就是个小机灵崽。
沈知梧想起儿子当初中秀才后，廪生名下有三十亩免税田额度。
那时阿晏因身世之故，不想徐家同自己接触，为了不叫徐家惦记免税额找上门来，怀里揣着三个大银锭，一个人坐牛车跑老远，买田竟远远买到了县城周边去，还一口气买了三十亩。
最要紧的是有一回，更小的时候，徐大林想将长子送到沈氏族学读书，在村口被拦了，阿晏精的跑去找族长，还问族长“妹婿是什么”，沈知梧当时竟真当儿子懵懂，未曾怀疑，现在回忆起，才恍然他这么多年还漏了儿子这一茬装傻的乐事。
沈知梧如今猛然这么一想都觉不可置信，他那时究竟被什么蒙了眼，明明那么多不对劲，竟都自欺欺人真叫儿子给混过去了，也不知道儿子那会儿，小脑袋里究竟琢磨了多少东西。
沈知梧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感慨叹笑，他不知晓，其实他眼中一片“吾儿颖悟绝伦”的笑意，从始至终都未曾消下去过。
又被夸了。
“那个，爹，你不是说要雇个厨子吗，我去问问。”
小沈大人挠挠头，匆匆往嘴里塞了一嘴的果干，鼓鼓囊囊的去叫人找做午饭的厨子。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