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梧已从一堆文书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隔桌递到儿子手上。
沈晏将册子掂在手中:
“王大人这回忆录,写的确实详细——通判李禄昌纵容包庇府中大管家乱棍打死名医之子,事后无有任何降罪惩处......”他冷笑继续:
“这李府的大管家,为何要棍杀仁济堂圣手刘三酉的独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内情吧?王大人,你可知内情?”
王正显镇定自若毫不心虚的迎视:“王某不知大人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下官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个欲加之罪!”
沈晏突然一把摘下他腰间的印章。
王正显本能地伸手慌乱来抢。
沈晏反手一剑用剑鞘将他扇到地上。
印章的系绳攥于沈晏手心,动作间,金属材质的印章和太岁短剑坚硬的剑鞘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王正显倒在地上,听到这声脆响,紧张地抬头,他眼睛紧紧盯在沈晏手上,好像生怕印章坏了或绳子断了似的,就好像沈晏手上那细细的一根绳,悬的是他的命。
他听见钦差口中,一字一字清晰而又刻薄的质问。
沈晏晃晃手中普普通通的古旧印章:
“王大人说这印章,是你发妻临别所赠?.....那为何这印章的机关夹层里,刻有你同僚李禄昌续娶继妻的闺名?!”
直到这句话说完,沈晏也没打开手中印章隐秘的机关,没有亲眼瞧一眼里面的夹层字样。
王正显满脸的惊骇,苍白,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人开了天眼不成?
印章里的字,是他亲手所刻,绝无任何人知晓!
诈我,他在诈我!
不,不是诈我,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王正显硬撑着爬起,犹不死心,挣扎而颤抖的问:“沈大人,沈府尊,沈钦差!”
一句比一句重。
“您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
“你手腕通天,如何能懂下官这些年在边南,是如何的如履薄冰,如何的提心吊胆,如何的夹缝求生啊? !”
这话有几分真。
边南官场,连顾衡之来了都要蛰伏。
沈晏如何不知。
——他在岭南时,听岭南知府苟之允说起贬谪始末,这些贬谪罪官的遭遇、绝望和仓惶,遥遥无期、毫无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