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是如此熟悉,却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只觉应付这刁钻的父子俩,比应付李禄昌和黄启仁还要累。
他真不知道为何局面会变成这样。
明明当初听说钦差要来边南时,他还暗喜过——被黄李二人压制多年,他等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王正显想的很好。
——边南官员上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唯有他王正显对外一身清白、官声清明,届时他能不得钦差重用吗?
当然会且只能重用他啊!
而钦差圣眷优渥,不可能一直待在边南这等偏僻之地。
只要自己在钦差任职期间好好表现、取得信任,来日钦差高升调走,必会保举他为继任知府,到时,边南不就是他王正显的天下了? !
王正显自冯椿消失那天,便一直困在府衙值房,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他待在值房日日观察,知晓府衙原先的衙役确实都消失了,黄李等人一定也已经都被抓了起来。
呵,钦差动作确实快,可边南百废待兴,总需要人手,他不急,总会放他出去的。
钦差怀疑他的清白?
——情理之中。
他不慌。
钦差叫他写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好,他写。
写了交上去,总该放他出去了吧。
不到三日他便交了,钦差却完全没有要召见理睬他的意思。
王正显有些不安了。
难道是钦差来得太快,崖口那边出了纰漏?
不可能!
若钦差手里有他罪证,自己当已经被下狱才是。
若无他罪证,这般一直软禁他,究竟是何居心?
王正显唯一能想到的、笃定的,就是——新官上任,排除异己!
自己被排挤了!
实在可恶,钦差竟如此不容人? !
王正显今日请见,本是为了质问。
——钦差又如何,他是进士出身、朝廷命官,做过一方大员,想把他当寻常的软柿子捏,绝不可能!
王正显方才来值房的路上,听到衙中有卫卒议论,其中隐约有“分田”二字。
分田!
还有比给百姓分田,更能笼络人心、更能取信于民的机会吗?
没有!
他无论如何也要参与到其中!
可知府值房竟叫一个学政鸠占鹊巢,学政本就不该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