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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内堂渐渐响起苟之允老鹅般高亢的话笑之声。
    苟大人的老师爷扒在门外贴着耳朵,心如猫抓,听不太清最里面的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听到自家大人时不时发出的鹅叫,以及他偶尔激动时,飘出的那么两三句:
    “嚯嚯嚯!.....”
    “是极是极!”
    “小岱做事,那是真不错啊!”
    “……”
    堂内一老一少谈天说地,正聊得“投机”。
    沈小钦差怎么想不清楚,反正苟大人很开心就是了。
    苟之允越老越絮叨,他的老师爷倒是愿意鸟他。
    但是吧,谁爱和老头子整日一起玩呢?
    两个老头天天见,苟大人先烦了。
    人过七十,古稀残烛,精力越发不如以往,他也就越发喜爱看少年人的鲜活劲,正如他虽然总是折腾宋岱,但对宋缘儿却是极好、极和蔼的,算是某种意义上另类的“隔辈亲”。
    反正苦都被宋岱这个当爹的吃了。
    而沈晏这小子,听八卦时是最专注的。
    大抵是看他听得太投入,苟之允越讲越激动,开始不要脸地吹嘘起来。
    他讲宋岱才开始来岭南时,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着似乎很沉稳,其实一点就炸,完全沉不住气,如今倒是蜕变地越来越圆滑,这可都是因为有他这么个好上官,经常与其“斗智斗勇”,提供历练机会啊!
    沈晏:啊对对...等等,这不对吧? ?
    而后,苟之允开始追忆他过往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
    眼看老头滔滔不绝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沈晏连忙插话拐正话题,有意问道:“老兄原先便官至知府,来岭南岂不是没贬品级?想来你没犯大恶,可是不慎受了牵连?”
    大雍官员真要作恶了,查处时必然摘去官帽、革除功名、贬作白身,严重的抄家下大狱,流放、发配西北,甚至处斩凌迟,如何有机会保留官身?
    贬到东南的罪官到底还是官,两者之“罪”实则天差地别。
    “确实是我不慎。”苟之允蔫了,叹一口气惆怅摆手道,“唉,说来话长啊......”
    “哦?”沈晏作思考倾听状。
    苟之允老眼放空,慢慢述道:
    “我那时在外做官,离乡数千里,忽有一日,从老家寄来一封急信,信中写道:县里衙门糊涂审案,族里我的一个堂侄含冤下狱,知县滥用私刑,极有可能收了贿赂,堂侄性命危在旦夕,族长写信是为向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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