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修士梦魇时,若能自我觉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以自行挣扎醒来。
但若外人入梦干涉,必须消除执念,也就是说,即便沈晏告知他爹身在梦境,也不可行。
甭管他爹是不是修士,还是需得先弄清楚,他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最为要紧。
沈晏捏诀施法,眼前微光幻化出一面水镜。
——隔镜观梦——
“商儿,咱家在那边,跟娘回家去好不好,学堂要等你长大了才能去。”
老槐树下,年轻的妇人蹲下身,去抓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前爬的儿子。
小娃娃被她逮住抄起来,垂着手脚安静,不哭也不闹,眼睛却一直执拗地望着不远处的学堂。
精瘦的汉子站在一旁,拿袖子擦掉儿子掌心的泥土,看得心软:“孩他娘,算了,儿子想去就让他去吧,我抱着他去听。”
从此,风雨无阻。
还在尿床的年纪,便已熟背四书。
水镜里时光流逝更快,沈晏眼见他爹一路顺风顺水、势如破竹。
从乡间学堂到县里私塾到州学,十三岁中小三元,十五岁乡试高中解元,十六岁会试又中会元。
没有徐娇娇定亲碍事,没有死爹娘怙恃双失。
自然,也没有他沈晏......
说不清什么感受,茫然中忽而恍然发觉——难道是因为没有他,才没有徐娇娇,他爹才会如此之顺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往日忽略的、神魂被天雷劈出的撕裂之伤,都变得疼痛难忍起来。
…
水镜中时光不曾停滞,但大好局面却生了变故。
名动雍京的少年人,离六元及第只差一步,嘉元十六年四月三,突发昏迷。
陪考的沈父沈母赶紧请大夫来诊治,名医全部束手无策,直到四月六日傍晚,沈知梧自醒,已错过白日殿试。
经礼部核实,属于不可抗力原因缺考,保留贡士身份、殿试资格三年。
但,嘉元十九年四月三,沈知梧殿试前再次昏迷。
嘉元廿二年重考会试,仍是会元,四月三仍旧昏迷,雍帝听闻,派太医出诊,无果。
嘉元廿五年四月三,沈知梧又一次昏迷。
六元及第近在眼前,次次错失,这一次,雍帝终于忍不了了,试着下旨将殿试延期一天,没想到沈知梧四月六却没醒,直到四月七傍晚苏醒。
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