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辉蹲在旁边,给他捏肩膀,手劲有点重。
“燃哥,”刀疤辉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北佬帮那边……人不对劲。”
林燃没转头,目光扫过对面。
北佬帮的人堆在锅炉另一侧。赵大金没来,小浙江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发青。他旁边,就是疤脸。
疤脸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五上下,精瘦,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剔骨刀。他光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紧绷,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最扎眼的是从左边眉骨斜劈到右嘴角的那道疤,新肉翻着粉红色,在昏黄光线下像条蜈蚣。
他也在看林燃。眼神直勾勾的,没挑衅,没凶狠,就是看。看货物,或者看一具还能动的尸体。
“是不对。”林燃收回目光,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光北佬帮不对劲。码头帮这边,气氛也怪。
大眼仔说是全权代表“船爷”来压阵,此刻却蹲在擂台边角,跟一个生面孔的矮壮汉子低声说话,时不时往林燃这边瞟一眼。那矮壮汉子林燃没见过,脸膛黑红,脖子短粗,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生面孔。
拳赛这种场合,突然冒出个生面孔,就像汤里落了只苍蝇。
“辉子,”林燃低声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别往前凑。看见不对,立刻往外撤,去找谷彦君。”
“燃哥!”刀疤辉急了。
“听我的。”林燃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
话音刚落,对面北佬帮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
一个剃着青皮头、脖子上纹着褪色鹰头的汉子晃出来,指着林燃这边,嗓门扯得老高:“码头帮没人啦?找个痨病鬼撑场子?瞧那腿,站直了都费劲吧?”
哄笑声炸开。
码头帮这边不少人脸色难看,却没几个人吭声。大眼仔抬起头,皱了皱眉,居然也没立刻骂回去。
林燃心里那根弦,“铮”地绷到了极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道上规矩,这种时候两边马仔早该对骂上了,撑场面也是撑气势。大眼仔这反应,不是压阵,是……默许。
“吵什么!”小浙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碴子,“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青皮头撇撇嘴,缩了回去,眼神却更狠了。
擂台上,一个穿着皱巴巴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