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熄灯后,312监舍里多了样东西——一个用破床单缝成的布袋,里面装满沙子,挂在门后的铁钩上。还有几卷用旧囚服撕成的布条,缠在铁架床的栏杆上。
林燃站在布袋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左腿胫骨的伤还没好透,一动就疼。但他没停。
他回忆着马贵的话:疤脸的习惯、弱点、打法。
左腿在前,右腿在后,重心低。左腿低扫试探,右膝主攻。左肩有旧伤,出左肘时会绷紧。耐力好,但第三分钟呼吸会变重。
还有最重要的——他打关节。
林燃抬起手,一拳打在沙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监舍里格外清晰。
刀疤辉、周晓阳、牛哥、麻杆都爬起来,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林燃。
一拳,又一拳。
林燃的拳法没有章法,不是警校教的擒拿格斗,也不是什么流派。就是最简单的直拳、勾拳、摆拳。但他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沙袋中部偏上的地方,那是模拟人体肋下的位置。
打了五十拳,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练腿。
左腿胫骨有伤,不能全力踢。他就练右腿。低扫、正蹬、侧踹。每一腿都带着风声,踢在沙袋下部——模拟膝盖、小腿。
踢了三十腿,他额头上全是汗。
“燃哥,你腿伤还没好……”周晓阳忍不住说。
林燃没理他,走到铁架床边,拿起布条,开始缠手。
这是最原始的绷带,粗糙,磨手,但能保护指关节。他缠得很仔细,一层又一层,直到两只手像戴了副简陋的拳套。
然后他回到沙袋前,开始组合。
直拳接低扫,侧闪接肘击,近身后模拟锁关节的动作——不是真的锁,是空挥,但角度刁钻,瞄准沙袋上模拟的肩、肘、腕。
监舍里只有他拳脚击打沙袋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刀疤辉看着,眼睛越来越亮。他是打过架的人,看得出门道。林燃这套打法,看似杂乱,实则狠辣,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没有花哨,全是杀招。
麻杆缩在角落,看得心惊肉跳。他想起老程说的那些法律条文、谭副院长的文章,又看看眼前这个在月光下挥汗如雨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燃打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下。
他解开